第(1/3)页 驿馆的房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缓缓合拢。 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,也隔绝了那个男人那些轻飘飘的、却像刀子一样的话。 徐龙象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。 那银霜很薄,很淡,像一层纱,像一场梦,像他此刻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抓不住的——一切。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。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。 可他此刻想的,不是那些话。 是另一个念头——今夜。 秦牧和赵清雪,今夜洞房花烛。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从他心底最深处钻出来,咬住他的心脏,毒液注入血管,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。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从手指到脚趾,从头发到指甲,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根骨头都被那条毒蛇缠住、绞紧、勒得咯咯作响。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烛火摇曳的洞房,大红的喜烛,大红的帷幔,大红的锦被。 赵清雪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嫁衣,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凤冠上的珍珠垂下来,在她脸前轻轻晃动。 秦牧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伸出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,让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 徐龙象猛地闭上眼。 那画面还在,更清晰了。 他睁开眼,那画面还在。 他闭上眼,那画面还在。 他睁着眼,闭着眼,那画面都在。 它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,怎么都甩不掉。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她此刻,是不是已经在他怀里了? 她会不会挣扎? 会不会抗拒? 会不会——闭上眼睛,任由他摆布? 他想起太庙门口那一幕。 她跪下去,低下头,说“臣妾领旨”。 她伸出手,将自己的手放在秦牧的掌心里。 他们十指相扣,举到半空中,举到所有人面前。 她看秦牧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他以为的、被逼迫的、不得不从的无奈。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、复杂的光。 徐龙象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,扔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 碎得稀烂,碎得血肉模糊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 他张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可那口气怎么都吸不进去,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满满的,涨涨的,随时都会炸开。 他安慰自己——她不是真心的。 她只是被迫的。 她只是在利用秦牧。 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。 等时机成熟,她就会离开他,回到我身边。 只要我忍,只要我等,只要我不冲动,只要我不乱了阵脚,总有一天,她会回来的。 她会的。 她一定会的。 他在心中疯狂地重复着这些话,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 那根浮木太细了,细得像一根头发丝,随时都会断,可他只能抓着它,死死地抓着,指甲嵌进木头里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他不敢松手,他怕一松手就沉下去了,沉进那片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、漆黑的深渊里,再也浮不上来。 墨鸦站在床边,看着徐龙象那张惨白的、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看着他死死攥着被角、指节泛白的手。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,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 第(1/3)页